古云有螭 一方古云有螭龙什么意思
去年深秋在省*看青铜器展，有尊战国铜鼎蹲在玻璃柜里，我凑近些细瞧，腹部一道浅浮雕的纹路突然勾住了目光——不是常见的云雷纹，倒像条盘着的龙，却没有角，脊背上的鳞片刻得*细，尾尖还微微翘着，像要挣脱青铜的束缚飞起来。解说牌上写着“螭纹”，旁边注了句“古云有螭”。我盯着那道蜿蜒的纹路发了会儿呆，忽然想起老家爷爷总挂在嘴边的“古云如何如何”，那时只当是老人家哄小孩的古话，此刻倒真想问问：这“古云”里，到底藏着怎样的螭龙？
后来翻了几本杂书才明白，“螭”在古籍里本就是种说不太清的神兽。《说文解字》说它“若龙而黄，北方谓之地蝼”，可《左传》又提“螭魅罔两”，像是山林里的精怪。更多时候，它被工匠们刻在器物上——青铜器的腹、玉璧的孔、瓦当的边，不似龙那么威严，倒多了几分灵动。就像那尊铜鼎上的螭纹，尾巴卷成个问号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活脱脱像个急着跟人讲故事的孩童。
至于“古云有螭”，许是古人看云时生出的想象？我曾在泰山顶见过积雨云翻涌，那轮廓真像*了青铜器上的螭纹，层层叠叠卷着，时而化作兽首，时而散作烟缕。老辈人说“云从龙”，或许古人望着天上变幻的云，便觉得那是螭龙在显形，于是把这纹路刻进石头、铸进青铜，让地上的器物也沾点天上的生气。至于“一方古云有螭龙”，大概是指某个具体的地方，因这纹路得了灵气？
上个月去皖南古村，在老祠堂的砖雕上又见了螭纹。那是个戏台子的藻井，中间雕着团螭龙，周围衬着莲花，颜色早被岁月磨得发灰，可线条还是那么流畅。村里的老木匠蹲在旁边抽烟，见我看得入神，磕了磕烟袋锅子：“这玩意儿啊，我们管它叫‘镇宅龙’。从前盖房子刻这个，图的是个吉利，邪祟见了这弯弯曲曲的劲儿，都不敢近前。”他指了指螭龙的尾巴，“你看这尾尖，得翘着，像要往上飞，日子才过得有盼头。”
我忽然懂了，所谓“古云有螭”，哪里只是说古物上有螭纹？那是古人把自己的念想、盼头，都揉进这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里了。或是对力量的崇拜，或是求个家宅平安，又或是单纯觉得，这无角的龙比真龙多了份亲近——毕竟谁会对着天上的龙唠家常呢？可砖缝里、青铜上的螭龙，倒像邻居家的大爷，蹲在你脚边听你说话。
那天离开祠堂时，夕阳把砖雕的螭纹染成了金色。我摸了摸口袋里买的仿汉螭纹玉佩，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，恍惚间竟觉得那螭龙要活过来，扭着身子往云里钻。或许“一方古云有螭龙”，说的就是这样的时刻吧——古物、古云、古人的心思，都在这一方天地里活着，等着后人弯下腰，好好看看。
你说，这螭龙到底是刻在器物上的纹路，还是古人藏在岁月里的魂？我倒觉得都是。就像那尊铜鼎，它不仅装过两千年的汤羹，也装着工匠刻纹时的一口气，装着观者此刻的一声惊叹。（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