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护老牛 守护老牛的合成介绍
我总说,有些东西看着土气,可偏要在心里攒成颗珍珠。就像老家那头叫“大黄”的老牛——它不是什么名种,没上过展览,甚至*后老得牙都掉了半口,可在我跟前,它是*鲜活的“合成图”,拼着皮毛、蹄印、喘息,还有我十二岁那年蹲在它身边掉的那滴眼泪。
**次见大黄,是七岁暑假。爷爷牵它从集上回来,我躲在门后偷瞄:灰褐的毛打着绺儿,眼尾耷拉着,像谁把它揉皱了又勉强展平。可它一抬眼,我倒先怂了——那对牛眼睛啊,湿漉漉的,黑瞳仁里浮着层雾,倒像我犯了错被外婆瞪时的模样。爷爷拍它背:“这可是咱家的宝,往后犁地、拉柴全靠它。”大黄像是听懂了,甩甩尾巴,把草屑子扑簌簌抖落在地。
后来才知道,宝是要疼的。春天犁地,它脖子上的铜铃叮当响,我跟在后面拾麦穗,看泥土翻起波浪;夏天它热得直吐舌头,我就摘了南瓜藤编凉席,垫在它食槽边;秋天收稻子,它累得腿打颤,我偷偷往它嘴里塞把炒米,看它嚼得腮帮子鼓成球。*难忘是那年冬夜,它突然发起烧,鼻息滚烫,蹄子把草垫蹬得稀烂。爷爷裹着棉袄去请兽医,我守在牛棚里,把自己的棉裤脱下来裹住它脖子。它呼出的白气糊在我手背上,我摸着它耳朵根的绒毛,想:要是能替它疼就好了。
有人说,牛嘛,老了就该卖。可我舍不得。它的牙掉了,就挑软和的***拌草料;腿不利索了,就把草垛挪到牛棚门口;连它总爱蹭的那棵老槐树,我都拿布擦干净树皮上的刺。村里小孩笑我:“老黄牛都要入土了,你还当宝贝?”我没理——他们不懂,大黄的蹄印里埋着我整个童年:踩过田埂的水洼,沾过晒谷场的阳光,也拓印过我摔破膝盖时,它用鼻子拱我手心的温度。
去年开春,大黄终究还是走了。闭眼前它望着牛棚外的晒谷场,我想,它是舍不得那些和我在泥里打滚的日子吧?现在我常去老槐树下坐,看风掀起草垛,恍惚还能看见灰褐的身影晃进来,脖子上铜铃轻响。有人问我守着个牛棚干啥,我笑:“守的不是牛,是我和它一起攒的那些日子啊。”
守护老牛,哪里是守一头牲口?是守一段会喘气的旧时光,守那些不会说话却暖透人心的陪伴。你看,它的影子早和我叠在一起了——我蹲过的牛棚角落,我系过的草绳结,我喊过的那声“大黄”,不都是另一种“合成”?把记忆、情感、岁月,都揉进这头老牛的故事里,慢慢酿,慢慢存,等哪天说起,连风里都飘着稻草香。
(蹲在牛棚前,指尖拂过斑驳的木栏,忽然又听见那声叮当——是大黄的铜铃在记忆里响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