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顶蘑菇 亮顶蘑菇什么用
晨雾还没散透的山坳里,我又撞见了那抹亮黄。去年春天在老家后坡头见过的亮顶蘑菇,今年竟先一步冒了头——圆滚滚的伞盖上凝着细水珠,边缘还卷着点嫩边的褶皱,像谁给阳光裁了顶小绒帽,歪歪扭扭扣在腐叶堆上。
“这玩意儿能吃不?”小时候蹲在田埂边看它,总爱拽着奶奶的衣角问。老人眯眼瞧半天,用枯枝尖轻轻戳一下:“可不敢乱尝,看着俊俏,底下的根须扎在阴湿处,*子偏凉呢。”那时我只当是吓唬小孩,直到前阵子翻老*书,才惊觉这亮闪闪的小蘑菇,原来藏着不少门道。
有人说它是“山间的凉茶罐”。听采*的老周叔讲,他年轻时在伏天嗓子肿得说不出话,老中医就让他去林子里找亮顶菇,洗净了和着冰糖煮水。他说那水喝起来清苦里带点甜,喉咙像被温水漫过,三天就消了肿。“你瞧这伞盖上的黏液,”他用指甲刮下一点,“都是宝贝,能清肺热呢。”我凑近闻,那黏液带着点青草混着松针的气息,倒真不像普通菌子味儿。
也有讲究时候。去年梅雨季潮气重,邻居张婶身上起了小红疹,痒得直搓胳膊。她翻出压箱底的偏方,采了把亮顶蘑菇晒干,和野菊花一起熬汤擦身。“刚开始觉得凉丝丝的,半宿工夫疹子就没那么烧人了。”她边择菜边跟我说,手底下的蘑菇干还留着浅黄的纹路,“到底是长在树底下的东西,懂分寸得很,不像有些*猛得很。”
我曾试着种过两回。头一回放阳台,结果蘑菇蔫头耷脑,伞盖都撑不开;第二回学聪明了,挖了点松针土和腐叶垫盆底,倒真冒出几颗小脑袋。可看着它们慢慢舒展,又舍不得摘了——总觉得这些在阴湿处悄悄长大的精灵,该留在该去的地方。就像奶奶说的:“山货有用,可也得让它们自在长不是?”
现在路过山林,总忍不住多瞅两眼腐叶堆。亮顶蘑菇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,黄伞盖、白菌柄,偶尔颤巍巍抖落几点水珠。从前只觉得它好看,如今再看见,倒多了份亲近——原来我们和这些小生命,早就在互相需要着。它给我解暑的汤、止痒的*,我替它守着林子里的阴凉地。
你说是不是挺有意思?一株长在野地里的蘑菇,偏要在伞盖上攒够一身本事,等着某个需要它的人,弯下腰来,轻轻说一声:“原来你在这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