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分奉打更人 大分奉打更人黑袍是谁
我**次见那黑袍人,是在大分奉的老街巷口。
那晚月亮被云压得低,打更的梆子声刚飘过第三声,转角突然窜出片黑影——不是风,不是树,是个人,裹着件洗得发硬的黑袍,领子竖得老高,连帽檐都压着眉骨。我缩在门墩后看他,他手里提的铜锣比寻常更夫的大一圈,每敲一下,火星子就顺着锣面溅出来,照得黑袍下摆泛着青灰。
“这谁啊?”我拽住隔壁修鞋匠老周的袖子。老周眯眼瞅了会儿,烟袋锅子在脚边磕出火星:“稀奇了,大分奉的打更人里,没听过穿这种黑袍的。”
打那以后,这黑袍人总在夜里冒出来。有时在城隍庙台阶上坐成尊雕像,有时蹲在码头看货船,*邪乎的是上个月十五,我在河边洗帕子,一抬头,他正站在对岸柳树下,黑袍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半截玄色护腕,上面绣的云纹——我突然想起,镇志里提过百年前镇守河妖的“暗巡使”,衣饰上就有这种云纹!
“你觉不觉得他像在盯着什么?”有天夜里我蹲在茶楼二楼,看他又晃过去。茶*士擦着桌子笑:“年轻人就是爱瞎琢磨。许是哪个退休的老更夫,图个清静穿旧衣裳。”可我偏不信——老更夫哪会用那种步子走路?轻得像猫,又沉得像块压在青石板上的砖。
我翻了半宿县志,在“杂记”里翻到段模糊记载:“光绪三十年,夜有黑袍者巡城,不鸣梆,不呼号,妖邪避其影。”再看黑袍人腰间挂的铜铃,和记载里“无声之铃”对上了号。前儿去城南破庙找老道士闲聊,他捻着胡子说:“黑袍未必是颜色,许是遮了太多事。你看那影子——”他用烟杆在地上画,“普通更夫走,影子跟着脚;他走,影子先于脚半寸,像替他探路的。”
现在每次见他,我总忍不住盯着他的手。指节粗得像老榆木,可指甲盖剪得齐整,不像干粗活的。有回他经过我摊前卖的糖画,停了停,黑袍角扫过案子,带起股若有若无的沉香味——和我奶奶当年供奉的“镇宅香”一个味儿。
你说这黑袍底下藏着什么?是百年前的旧怨?还是守护小镇的秘密?上礼拜我又撞见他,这次他没走,站在月光里冲我抬了抬下巴。我心跳得跟打鼓似的,脱口问:“您……是大分奉的老更夫?”
他笑了,声音像老树根:“小友,打更人穿的,从来不止是衣裳。”
风掀起他的黑袍,我好像看见里面叠着件褪色的红肚兜——那是镇里老人们说,当年河妖作乱时,暗巡使家小儿的贴身物。
现在我信了。这黑袍不是衣服,是一段没写进县志的岁月,是个把秘密穿在身上的人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