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ardian Cross Road 还是 Country？
我总梦见那个地方。一条被野草啃噬的老旧柏油路，尽头豁然裂开两道方向——左边是城市模糊的霓虹剪影，右边隐入墨绿的山林。风裹着尘土扑在脸上，竟有种灼人的真实感。朋友笑称这是我的“守护者十字路口”，仿佛站在那儿就能决定灵魂该往哪扎根。
说来也怪，这梦境常让我想起故乡。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褶皱，却年年捧出满枝槐花。夏夜里躺在竹**，听蝉鸣织成密网，蛙声在稻田里浮沉，星子低得仿佛伸手能捞一把碎钻。那种安宁啊，像一碗晾到温热的井水，从喉咙滑进胃里，把焦躁都熨平了。可你若细看，田埂边废弃的瓦窑黑洞洞张着嘴，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叹息——这静谧底下，分明埋着年轻人们奔向城市的足音。
而十字路口呢？它从不许诺安宁。 每次走近，沥青路面蒸腾的热气就扭曲了远方的景象，像命运故意蒙上的纱。我见过一个修车铺老板，守着半间漏雨的棚屋二十年。问他为何不挪窝，他指着墙上泛黄的奖状：“当年市里赛车的奖。”眼睛亮得像淬火的刀。他守的不是铺子，是把滚烫的青春焊进骨头的执念。十字路口的**与刺痛，原是一体两面——它逼你直视自己究竟在守护什么，是虚名？是安稳？还是某个不肯熄灭的火苗？
可你想啊，守护乡村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跋涉？ 表姐嫁去山坳后，手机信号总在雨天**。她却乐呵呵拍下云海翻涌的视频：“城里哪看得见银河掉进茶碗？”她守护的是萤火虫照亮的菜畦，是溪水里游弋的桃花鱼。只是偶尔视频时，她身后木窗透进的光会突然暗下去——那是山洪冲垮了邻村的桥。那一刻我才懂，乡村的守护神，得长着铁打的脊梁和随时准备淌过泥水的脚板。
去年深秋重返故地，村口老槐树下多了块新碑。刻着早年离乡又归来的企业家捐建的小学名字。几个穿红棉袄的孩子追着皮球跑过，笑声撞在斑驳的石碑上，溅起一片金粉似的阳光。忽然明白：所谓“守护者之路”，哪有什么cross road或country的**分界？ 它是老槐树的根须，在水泥地缝隙里也要摸索着探向水源；是修车铺的油渍，混着机油香也擦不掉的骄傲；更是表姐手机里存着的、暴雨前抢收稻谷的狼狈照片。
站在人生的岔口，与其纠结向左向右，不如问问自己：心里那簇火苗，是渴望在喧嚣里烧得更旺，还是在寂静中煨得更久？答案或许藏在某片蛙声里，某道车辙印中，甚至某个修车铺漏雨的棚顶下——它们都在等你俯身倾听。
你看，守护从来不是选边站队。它是把根扎进土壤时，同时让枝叶触碰天空的勇气。至于cross road还是country？呵，大地辽阔得很，容得下所有方向的奔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