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代屋敷 陈代屋敷怎么停雨
雨丝又密了。站在陈代屋敷的老石阶上,青苔味混着湿润的泥土气往鼻子里钻,檐角的水珠连成线,砸在青石板上“嗒嗒”响,像谁在敲一面破鼓。这雨从清晨下到现在,没个消停的意思,倒让我想起去年深秋在这儿躲雨的光景——那时也是这般绵密,把远处的山都泡成了淡墨画。
有人说,陈代屋敷的雨是老天爷跟这儿较劲呢。这话听着玄乎,可细想也有点道理。这屋子藏在山谷里,三面环山,像个被雨水捂紧的葫芦。水汽从山谷里漫上来,碰到屋檐又凝成水,可不就下个没完了?我曾在廊下听当地老人唠嗑,他们说早年间有游方道士路过,指着屋后那棵歪脖子松说:“这雨的根儿,怕是扎在那儿。”后来有人试着砍了松枝,雨确实小了两天,可没过多久又照旧。你看,这雨哪是说停就能停的?
可真要论“怎么停雨”,我倒觉得未必全靠蛮力。去年那次躲雨,我跟着守屋的阿婆学了个法子——她搬了个小竹凳坐在檐下,慢悠悠剥毛豆,一边剥一边哼小调。雨**明还在响,可不知怎的,听着听着竟觉出几分安稳,仿佛雨不是砸下来的,是飘着的。阿婆说:“雨是天地间的气,你越急着赶它,它越跟你拧着。不如坐下来,让它自己喘口气。”这话听着像玄学,可那天我们果真等到云散,太阳从山坳里爬出来时,檐角的滴水都带着暖意。
要说这屋子的妙处,或许就在它能容下这场雨。你看那木梁上的雨痕,一道道像刻着岁月;墙根的蕨类植物,叶子被洗得发亮,绿得能掐出水来。雨不是敌人,是来给这老房子洗澡的。前阵子见几个年轻人举着伞冲进院子,嘴里喊着“快拍雨景”,结果镜头里的雨全是模糊的白线,反倒失了味道。我倒觉得,不如像阿婆那样,搬个凳子坐着,看雨丝在风里打旋,看水洼里映出的云影——这雨,其实是在教你慢下来。
至于真要“停雨”?我猜答案不在咒语里,也不在砍树里。或许是某天清晨推开窗,发现雨不知何时停了,空气里有松针和野菊的香;或许是等你走得累了,找个屋檐一靠,雨就悄悄歇了。这地方的雨,像是跟人有默契似的,你若懂它的脾气,它便给你留三分余地。
雨又开始小了。我收起伞,踩着湿滑的台阶往屋里走,裤脚沾了泥也懒得管。身后传来水滴落进陶缸的轻响,叮咚一声,像谁在应和我的脚步。这雨啊,下得久了,倒成了陈代屋敷的一部分——就像屋檐下的蛛网,挂着水珠,却也织着岁月的纹路。
你说,这样的雨,真的需要停吗?